羽箑

诗词/GGAD/三国/季汉粉

【笔记】永安托孤(白帝城托孤) 两种观点的理由收集

A.刘备欲诸葛亮称帝,真的要禅让

B.刘备只是赋予诸葛亮废立大权/代行君事

A观点常见理由:
◆刘备说君才十倍曹丕,将诸葛亮与曹丕相比较,意在将帝位传于诸葛亮。

◆刘备说君可自取,意在让诸葛亮自取帝位。

◆刘备有识人之明,觉得刘禅暗弱,不可辅,为了避免诸葛亮被他拖累所以决定让你亮称帝。

◆参考汉代其他君臣的谥号,刘彻谥『孝武』卫青谥『烈』,刘秀谥『光武』,阴丽华谥『光烈』,但是,到了刘备这里,刘备谥『昭烈』,诸葛亮谥『忠武』……

◆孙策托孤张昭也说『君便自取之』,所以让位是一种可以的操作。

◆刘备为什么非得遵守白马盟誓,吕雉不就违反了。

B观点常见理由:
◆刘邦白马盟誓,汉朝不封异姓王。

◆以诸葛亮的性格一定不会接受,刘葛君臣相知,又何必说这种话。

◆孙策托张昭和刘备托诸葛亮性质不一样,孙策当时又没有称帝。

◆十倍曹丕只是用于比较罢了。

◆后主本名刘斗,字升之,后来改为刘禅,字公嗣,嗣为继承之意,刘禅继承帝位毫无疑问。

●永安托孤这件事像一面镜子,折射出不同的人性。你如何看待它,反应出你是个怎样的人。(所以我就是个优柔寡断的骑墙派,两种观点都觉得对……)

所有疑惑和争论几乎都来自于“君可自取”这四个字,陈寿当真多写一个字会死星人……

●陈寿说『及其举国托孤于诸葛亮,而心神无二,诚君臣之至公,古今之盛轨也。』这话说的也玄,也是看人怎么理解。私以为陈寿在诸葛亮传中对他评价很高,但在许多事情上写得都比较虚,语焉不详的。

●总之阴谋论,试探说,白帝城五百刀斧手等等论断是不对的,这个应该没有人再相信了。

●也可以将两种说法结合,解释为:刘备本意让诸葛亮自立称帝,但是你亮不肯,所以这个话的效力变为“给予诸葛亮代行君事的权利。”

●我还这么考虑过,如果刘备收诸葛亮为养子,那么后主传是不是会变成这样——『后主讳亮,字孔明,本琅邪诸葛氏之子。先主屯新野,过隆中,见而爱之,养为己子,故易其姓字。』 画风突然诡异!

原文材料

★先主病笃,讬孤於丞相亮,尚书令李严为副。

★及其举国讬孤於诸葛亮,而心神无贰,诚君臣之至公,古今之盛轨也。

★章武三年春,先主於永安病笃,召亮於成都,属以后事,谓亮曰:"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亮涕泣曰:"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先主又为诏敕后主曰:"汝与丞相从事,事之如父。"

★三年,先主疾病,严与诸葛亮并受遗诏辅少主。

★策谓昭曰:"若仲谋不任事者,君便自取之。正复不克捷,缓步西归,亦无所虑。"

【玄法】红楼体三国之——法正病补蜀锦袍

[引子]【却说攻城之时,矢下如雨,主公刘备中二病发作,坚持不肯退兵,法正见状,只着轻铠,扑到刘备身前,挡住飞下的流矢。

刘备慌了,立刻大喊:“孝直避箭!”

“明公亲当矢石,况小人乎?”

刘备无奈,只好说:“孝直,吾与汝俱去。”拉着法正回营。 】

到了晚间,法正方才在阵前以死相谏,闪了风,着了惊,觉得更不好了。翻腾至掌灯,刚安静了些。只见刘备回来,进门就嗐声跺脚。

侍中马良(注)忙问原故,刘备道:"今儿孔明欢欢喜喜的给了这个蜀锦袍子,说是新近发明的蜀绣织法,才织了一件袍子与我穿着的,谁知不防,被刚才的箭擦着,撕破了一块儿,幸而孔明不在,没给他看见。"一面说,一面脱下来。

马良瞧时,果见有指顶大的破洞,说:"这必定是箭头上的倒钩划破了。这不值什么,赶着叫人悄悄的拿出去,叫个能干织补匠人织上就是了。"

说着,便用包袱包了,交与一个白毦送出去,说:"赶天亮就有才好,千万别给军师知道!"

那个白毦去了半日,仍旧拿回来,说:"不但能干织补匠人,就连裁缝、绣匠并作女工的问了,都不认得这是什么,都不敢揽活儿。"马良道:"这怎么样呢!主公这些天先不穿,也罢了。"刘备道:"赶明儿得了汉中,庆功宴上,军师说了,还叫穿这个去呢。偏头一日就撕破了,岂不扫兴!"

法正听了半日,忍不住翻身说道:"拿来我瞧瞧罢!没个福气穿就罢了。这会子又着急。"刘备笑道:"孝直这话倒说的是。"说着,便递与法正,又移过灯来,细看了一会。

法正道:"这是孔雀金线织的,如今咱们也拿孔雀金线,就像界线似的界密了,只怕还可混得过去。"马良笑道:"孔雀线现成的,但这里军中,没有织工,军师又不在,除了你,还有谁会界线?"法正道:"说不得,我挣命罢了。"

刘备一听,忙道:"这如何使得!新得了症候,正当将息,如何做得活!"法正道:"不用你蝎蝎螫螫的,我自知道。"一面说,一面坐起来,挽了一挽头发,披了外氅,只觉头重身轻,满眼金星乱迸,实实撑不住。

待要不做,又怕主公着急,少不得恨命咬牙捱着。便命马良只帮着拈线。法正先拿了一根比一比,笑道:"这虽不很像,若补上,也不很显。"刘备道:"这就很好,哪里又找锦官城的织女去!"

法正先将里子拆开,用茶杯口大的一个竹弓钉牢在背面,再将破口四边用金刀刮得散松松的,然后用针纫了两条,分出经纬,亦如界线之法,先界出地子后,然后依本衣之纹来回织补。

织补两针,又看看,织补两针,又端详端详。无奈头晕眼黑,气喘神虚,补不上三五针,便伏在枕上歇一会。

刘备在旁,一时又问:"吃些滚水不吃?"一时又命:"歇一歇。"一时又拿一件蓝布斗篷替他披在背上,一时又命拿个枕头与他靠着。急得法正央告道:"主公!你只管睡罢。再熬上半夜,明儿把眼睛抠搂了,怎么布阵指挥!"

刘备见他着急,只得胡乱睡下,仍睡不着。一时只听军中刁斗已敲了四下,刚刚补完,又用小牙刷慢慢的剔出绒毛来。

马良道:"这就很好,若不留心,再看不出的。"刘备忙要了瞧瞧,笑说:"真真一样了。"法正已嗽了几阵,好容易补完了,说了一声:"补虽补了,到底不像,我也再不能了!""嗳哟"了一声,便身不由主倒下。

歇下没一顿饭的工夫,天已大亮了;且不出营帐,只叫:"快传军医!"

一时医官来了,诊了脉,疑惑说道:"昨日已好了些,今日如何反虚浮微缩起来,敢是吃多了饮食?不然就是劳了神思。外感却倒清了,这汗后失于调养,非同小可。"

一面说,一面出去开了药方进来。刘备看时,已将疏散驱邪诸药减去了,倒添了茯苓、地黄、当归等益神养血之剂。

刘备一面忙命人煎去,一面叹说:"这怎么处?倘或有个好歹,都是我的罪孽。"法正睡在枕上,嗐道:"主公!你练你的兵去罢,不日必得与曹贼决战,我哪里就得痨病了!"

(注)马良当时并不是侍中,也不在刘备身边随军,我只是想不到用谁cos麝月,于是选了马良。
不必纠结细节。我觉得晴雯不要命的特点跟法正有点像,因此让法正cos晴雯了。
一开始没想好让诸葛亮cos谁,我一直觉得葛亮像宝钗,写完一看,啊他cos了贾母(手动狗头)!

【维亮】不归

诸葛亮:中国饶士大夫,遨游何必故乡邪!

姜维:良田百顷,不在一亩。但有远志,不在当归。

(一)乱世里的荆襄宛若沙漠中的绿洲,在刀光剑影中勾勒出一片安逸的平和。襄阳城郊的竹林里,孟建、石韬、崔钧、诸葛亮等人常在这里相聚,或弹琴长啸,或煮叶烧茶。飘飘广袖掀起落花与竹叶的清味,袅袅白烟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可是这种清闲毕竟不能持久。袁绍与曹操在官渡的相持不下,羽檄交驰,战报也常常传入消息灵通的荆襄士子们的耳中。总要做出选择的,总要为自己选一位主公,选一条道路吧。

“袁绍外宽内忌,好谋无决,最后必然覆败。”石韬说。

“这么说广元是以曹操为明主?”孟建诘问。

“非也,曹操大军,所过屠戮,士众流散,人心不齐,难称明主。”

诸葛亮轻摇羽扇,笑而不言。

“孔明你又是这副样子,”孟建笑道,“你真的不打算出仕了?”

“不遇明主,亮当真愿终老林泉之下。”

“是啊,若不是国事日非,汉室倾颓,庶也早作林泉之游矣!”徐庶起身附和,枯叶在脚下踩出沙沙的响声。

后来他们果真一个一个离去,终于各自殊途。竹林四人组的身影逐渐模糊,已记不起他们最后一次相聚谈论是何时何地。

曹操大军南下,旌旗指处,荆楚士人大多北上相随,连本在刘备帐下的徐元直,也即将离去了。

“庶本欲与将军共图王霸之业者,以此方寸之地也。今已失老母,方寸乱矣,无益於事,请从此别。” 

那是在激战过后的当阳,尸横遍野,烽烟未散,刘备和他的一伙人都灰头土脸,狼狈不堪,此时又传来了更坏的消息:“徐庶老母被曹操抓走了。”

翌日,刘备、诸葛亮、张飞、赵云、简雍、糜竺、孙乾一干人站在猎猎作响的旗帜下,为徐庶送行。刘备身为主公,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里全是不舍,他是真喜欢元直啊,多么不舍得元直走,可是他去意已决;诸葛亮眼神复杂,他知道自己身为徐庶的至交,好友要走了,他也不能劝阻,只能看着好友离开。乱世啊,为什么偏偏是乱世呢?这一走,怕是没有再次相见的机会了吧!

饮了离别的一樽酒,重复了自己不为曹操设谋的承诺,徐庶跨上备好的马,最后一次回望自己前几天还并肩奋斗过的好友和心中最好的主公,然后策马前行,再也没有回头。

风吹起了斗篷的边角,增添了心中寒意。刘备一行人看着徐庶孤零零的身影,很久也移不开注视的目光。

(二)

姜维投降敌国丞相后的没几天就接到了母亲的书信。

那是在一个暮春的傍晚,瑰丽的紫色晚霞涂抹了半边天空,姜维站在营帐外看信,直到墨色渐渐侵染,逐层逼退那灿烂的晚霞,直到纸上的字迹渐渐难以辩识。

晚风慌乱地吹拂,吹得他手里的几页信纸哗哗翻动,像一只欲飞未飞的鸟儿,只要稍稍松手留出一点缝隙,就会扑棱棱地飞上天空,飞走了,再也不回来。

而他在魏疆的仕途,在天水冀县的家……也许正像这样,与他分道扬镳,飞远了。他能想到妻子倚门盼他归来,那衣服上的撕破还未来得及帮他补上,也许要一直留在那里了。

送信来的人站在一边,很盼望的样子,在等他的回信。姜维转头四顾,自己忙乱中投诚,也未带任何行李,更别提什么纸笔了,这军营中,要去哪里找纸笔呢?

夜幕降临,星河初显,姜维向前走了几步,只有诸葛亮军帐中还亮着灯光。

“末将姜维求借丞相纸笔一用。”

正在忙碌中的诸葛亮从书案上抬起头,也不问为什么,就将纸笔隔空递过。

姜维提笔凝神,略想片刻,“良田百顷,不在一亩,但有远志,不在当归。”十六字,短短一句话。

当他结束最后一笔时,大约就永远无法归去故园了。从此故人长绝,两地分隔,他是再没有了软肋和牵挂,也再没有了后盾和归途。孤身一人,弃国离家,老母终堂,生妻去帷,后代的史书会有如何苛刻的评价,也不难想象。

那可是敌国的丞相啊,真可以一生相随吗?但那是四百年大汉末代的荣光,那是逐渐落山的夕阳,姜维第一眼看见他,就觉得,他是个令人安心的人,足以在其指引下度过漫漫长夜,再次见到日出东海。

第二天,在与群下说话时,说到与朋友交,诸葛亮忽然提了一句。

“亮在陇右有一位故人。”说到这里,诸葛亮住了口。他想到徐庶丧母与眼下与母亲离散的姜维,心下迟疑,觉得不该提此事。

姜维奇怪了一下,便追问这位故友是怎生情况。

“他的情况……建安十三年,曹操南下,刘琮束手,当阳覆败,元直老母为其所获,元直便离开了。”

姜维陡然一惊,联想到当下处境,不觉按住了身畔佩剑。建安十三年?那便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他望着面前平静淡然的诸葛亮,鬓发霜白,镇定持重,暗色的蜀锦更增加了那不怒自威的气势。

就像他生来就是这副不悲不喜,断绝情欲,心里只装着军国大事的样子,却不知二十年前,他也是一位重情重义的人,一定也会为朋友的无奈离去而悲伤。

而自己亦做出了属于自己的选择,他们都一样,选择了一条艰难的道路,从此长夜漫漫,风雪相侵,再无归途。

是幸运,亦是不幸?倘若真能灭睿斩魏,帝还故都,当能衣锦还乡,光耀门楣。

可就算再兴汉室,有些事终究已被时光改变,有些路也不能回头。

姜维抬首仰望在浓重的夜色中翻卷的“克复中原”的旗纛,心中是自信的,自信到三十年后的一场血腥的战役中,在后世称为“灭蜀之战”的战役中,华发春帷满镜生的汉将军拔剑斫石,回想当年的壮志凌云,心中不免涌起愤恨的哀愁。

【也许多少年后在某个地方,

我将轻声叹息把往事回顾,

一片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而我选了人迹更少的一条,

从此决定了我一生的道路。

——弗罗斯特】

【笔记】三国人物的哭泣

【先整理了自己比较熟悉的,吴书没看完,以后再整理孙权的哭泣记录】


刘备哭泣记录


①哭田豫:备为豫州刺史,豫以母老求归,备涕泣与别,曰:"恨不与君共成大事也。"


②哭髀肉:备住荆州数年,尝於表坐起至厕,见髀里肉生,慨然流涕。


③哭刘表:备过辞表墓,遂涕泣而去。


④哭庞统:进围雒县,统率众攻城,为流矢所中,卒,时年三十六。先主痛惜,言则流涕。


⑤哭刘封:封叹曰:"恨不用孟子度之言!"先主为之流涕。


⑥哭法正:明年卒,时年四十五。先主为之流涕者累日。


诸葛亮哭泣记录:

㈠托孤之哭:亮涕泣曰:"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


㈡出师之哭: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㈢为孙松而哭:见其所与亮器物,感用流涕。


㈣劝诫之哭:临书长叹,涕泣而已。


㈤为马谡而哭:1.谡下狱物故,亮为之流涕。

2.亮流涕曰:"孙武所以能制胜於天下者,用法明也。是以杨干乱法,魏绛戮其仆。四海分裂,兵交方始,若复废法,何用讨贼邪!"


㈥为杨顒而哭:颙死,亮垂泣三日。


曹操哭泣记录

一、哭将士:临淯水,祠亡将士,歔欷流涕,众皆感恸。


二、哭毕谌:谌顿首无二心,公嘉之,为之流涕。


三、哭袁绍:公临祀绍墓,哭之流涕。


四、哭史书:孤每读此二书,未尝不怆然流涕也。


五、哭典韦:太祖退住舞阴,闻韦死,为流涕,募间取其丧,亲自临哭之,遣归葬襄邑,拜满为郎中。


六、哭庞德:太祖闻而悲之,为之流涕。


七、哭任峻:建安九年薨,太祖流涕者久之。


八、哭曹冲:言则流涕,为聘甄氏亡女与合葬,赠骑都尉印绶,命宛侯据琮奉冲后。


九、哭荀攸:攸从征孙权,道薨。太祖言则流涕。


十、哭袁涣: 居官数年卒,太祖为之流涕,赐谷二千斛。


十一、哭好友:其所刑杀,辄对之垂涕嗟痛之,终无所活。


【亮我】孔明灯

【看到有人放孔明灯,所以有了这篇文。】

这是中考的前一个晚上。

总喜欢别出心裁的班主任买了一百盏孔明灯,将自己的晚自习让出来给我们放灯。

我们来到郊外一片空地上,小心翼翼地展开手里折叠的油纸灯罩,划火柴,引燃——

用手捧着写满祝福的灯,轻轻往空中一送,它就腾空而起,随着南风的吹拂缓缓飘远了。我的那盏灯似乎有些摇摇欲坠,我担心地追着它,一直到它已经飞得很高,要费力地抬头仰望才能看见。追着这灯,我无端地想起,今后这一班儿同学,就要像这一百盏灯一般四处飘散,飘远了,再也不回来了……就这么想着,泪水已渐渐盈满眼眶。

不知不觉我已经跑远了,走进了一片树林,直到周围见不到别人时,那灯燃尽了自己,悄无声息地坠落在身边,夜露初降,周身已有些凉意,不安的感觉在心中弥散开来。

“姑娘,迷路了吗?”

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惊诧地转过身。

诸葛亮就站在那里瞧着我。不是唐国强老师所演的那个庙堂之高的形象,那个为国为民,忧怀济世的汉丞相,那个胡须稀疏,斑白发鬓,两道长眉总是紧缩着的五十岁老人,而是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时值月上东山,玉白的月光轻柔地洒在他的身上,将那风仪无双的身影涂抹成一壁银白,越发显得飘逸若仙。

我呆在那里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要回答:“……是。”

“那,跟我来。”

我紧跟他的脚步。

“先生?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忍不住还是问了这个问题,虽然觉得很傻,面前这个神仙亦或是鬼魂的踪迹,哪里是我们凡人可以求问的?

“你们在放孔明灯,我来看看。”他45度角仰头望向天空,天蓝色的纶巾带子在脑后飘拂。

我跟着仰望天空。我们班刚刚放的孔明灯,五颜六色的,都在夜空里漂移游动,有的已经变成了小小的一点,宛如一颗星星。

夜幕里星光暗淡,可是所有的星光其实都在他的眼睛里。

我张了张嘴——要说什么呢?告诉他我们后来的人,一千八百年以后的人有多么爱他吗?不不不,既然他能以实体出现在这里,此类粉丝的爱慕之语,想来也是听多了吧。我有必要再说一遍吗?叹一遍“异世通梦,恨不同生”么?

这多可笑,我见到了曾经是日思夜想,夜夜如梦的人,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先生……丞相?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那当然,你现在就已经问了一个问题……你还可以再问一个。”他温和地说。

我深吸一口气。“我很茫然,对于未来。”

“来这里之前调查了一下。我知道你们明天考试,别担心,虽然不能帮你预测试题——我总是被认为好像算无遗策,预知天下大事似的——但总可以给予你一点帮助。”他笑了笑,是那样令人安心的笑容,好像一瞬间将所有温暖灌注到我的身上,曲线柔和的唇线微微弯起,反映着朦胧的微光,正像是在前路未知的长夜里 一直在那里闪烁的灯光一般。

“不是考试,”我犹疑地说,“关于考试,我们也听过了许许多多注意事项啦,答题要点啦,可是我茫然的是未来,就要毕业了,就要离开这里了,也许要去很远的地方上学,也许很久无法回来……我怎么样才能处理好这些事情呢?”我说不下去了。

“而先生,出山之际就能够『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能够『东连吴越,西通巴蜀,外结好孙权,内修政理』……”我念着这些熟悉的句子,不由叹息。

“不要神话亮。亮也曾提过不成熟的建议,比如在经过襄阳时建议取荆州,就被主公否决了,亮也不是没有过犯错,比如街亭。属于你们的道路还很长,何必担心这么多呢?”

他说出“亮”这个字的时候,咬字清晰,语气坚定,仿佛这是个值得永生追随和依靠的信念。

我一时无语。从前翻阅惜墨如金的史书,看到书上写着的『亮』如何如何,我为他夺三郡而感到欢欣鼓舞,及至读到『戮谡以谢众』又难过地流泪。

那些不忍卒读的句子,当事人竟说得云淡风轻,也许是因为三十个甲子的光阴实在漫长,足以冲刷掉浓厚的悲伤,空余我们后人凭吊时在秋风中叹息吧。

“先生,我们后来的人,多少次读到这些故事时悲伤啊!我们恨自己不能去到那个时代,恨自己不能去挽回那一场失败。有一首诗是这样写的——

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
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
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在真实的诸葛亮面前背诵这首诗,我有一种不真实的奇幻感,在汉末三国,虽然七言诗早就有了,比如张衡的《四愁诗》,但还没有沈约的四声八病,格律诗也没有开发出来,我在诸葛亮面前背这诗,他真会欣赏到吗?

他静静地听着。

“是一首很好的诗。子美也来祠堂里看过我。后来他过世以后,我们还是很不错的朋友,毕竟一样住在成都。”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杜子美被我们尊称为诗圣,他一直很崇拜先生您。”

“子美来看我时哭的很伤心,说自己‘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理想从未实现,以‘出师未捷’来写我,其实也在伤痛自己。”

“噢,对了!南宋的抗金名将,宗忠简公也曾叹息‘出师未捷’,”我不管他有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不过他既然听说过杜子美也许听过呢——就说了下去:“这些总是很令人悲伤的故事啊,信而见疑,忠而被谤,己志未申,而身先陨。”

“是啊,我得遇知己,尽展平生所学,垂名于竹帛,虽终有不逮,亦不负此生,实属幸运。”他叹息。

“姑娘,看你愁眉苦脸的,真的不必。不必担心未来,亮当初在隆中时亦未曾想到会有三顾之恩,在襄樊之战未曾料到会有荆州丢失,麦城覆败,在渭水南岸亦未曾想到会有身后盛名。做好当下,这便可以了。”

晚风忧戚,树林低语。枯叶在脚下沙沙作响,不知不觉我已经跟着他走到了一条熟悉的道路旁,路灯闪烁着温暖的橘红色光晕,像一只只巨大的蜡烛。我猛然发现,这就是学校门前的路了。

这短暂的相遇啊,现在,就要分别了吗?

“那么……祝你好运。记得今晚早些休息,明天好好考试。”听着他的话语,显然已经无数次送别中/高考考生,十分熟悉了。

“谢谢……谢谢你。”我再一次语塞,原本已经干了的泪水又在眼尾湿润开来。

“以后我一定会来成都找您。我一定会考到成都去。因为……因为您说过『中国饶土,大夫遨游何必故乡』!”我飞快地一口气说完。

“欢迎。成都是个好地方。”他露出亲切的表情,好像我们已经认识很多年似的——没错,如果从第一次读到这个名字开始算起,确实已经许多年。这个名字,可是无数人的信仰和追寻啊。

我走到灯光下,回头望去,他举袂行礼作别,长身玉立,广袖当风,仿佛过一会儿就会乘风归去。

校门口已经聚集了许多家长,正交头接耳地谈论着。当我再一次四顾,已然不见了刚才那个身影。

也许是梦吧。我不觉微笑。

“你刚才去哪儿了?怎么没看见你。”朋友说。

“呃……去见一位……故人,就是,他刚巧来这里。”我没敢说“诸葛亮”三个字,怕朋友以为我疯了,对,我可能真疯了。

“……”朋友表示不相信。

“May you a good dream!”

“bye~”

与同学的道别和祝福之语,随着晚风四处飘散,今夜,将伴我们如梦。

七律 咏凤雏

昨夜长星落路东,惊闻讣报泣霜风。

两川山水悲声碎,三唱鼙鼓杀气雄。

西益未能归雏凤,东荆先已离卧龙。

成都未克身先死,秋草遗愁蜀道中。


看央三时记得有两次印象深刻的众人跪求诸葛亮的场景,第一次是华容道,第二次就是斩马谡了。

回顾这两次,同是众人跪求饶关羽/马谡一死,第二次他却再也不能原谅,要亲手将自己的好友送往九泉之下了。

相似的情景,不同的选择。

“军师!”

“丞相!”

故人多已逝去,他还要亲手再处斩一个,此间悲痛,真是彻骨。

马谡那段话也很惨凄,他说:
"明公视谡犹子,谡视明公犹父,愿深惟殛鲧兴禹之义,使平生之交不亏於此,谡虽死无恨於黄壤也。"

可惜再诚心的话语,再多的泪水,也挽不回了。

鹧鸪天·清明祭祖

(这是改完平仄之后的版本)

黄鹂数声已唤春,野塘溪水却萦坟。

薜萝墙角除遗迹,白桦林边祭先魂。

云山护,日月分,一年人事漫留痕。

试看青翠陵前柏,春去犹怜不醒人。


(这是今年清明节时写的,当时还没有改平仄……感觉我真的就是填一首词很快,但是改定格律就要改很久……)

黄鹂数声柳影深,野塘溪水却绕坟。

薜荔墙边除旧迹,白杨林外祭先魂。

云山护,日月分,一年人事漫留痕。

试看青青陵上柏,春来犹待不归人。


关于三国正统问题的段子

【以前写的小段子,发到lofter存个档。我对三国到底谁家是正统这个问题其实不感兴趣,司马光为了说明蜀汉非正统还balabala说了那么多我也懒得看,总之这就是个段子…】


如果陈寿和习凿齿复活在当代,讨论正统问题——


陈寿:魏廷已得中原之土,九州之地,承袭东汉,当为正统。


习凿齿:曹丕孤竖,窃执天衡,怀无君之心,当是僭伪,岂可称正统!我昭烈皇帝英明神武,汉室宗亲,当为正统!


陈寿:你东晋偏安一隅,方推蜀汉正统。


习凿齿 (拿出《汉晋春秋》):我不管,反正我治史称汉正统。


陈寿(拿出《三国志》):别忘了这才是正史!


习凿齿(拿出《晋书》):正史怎样?这也是正史,宣王都快会魔法了!


陈寿(拿出《资治通鉴》):温公治史,全采用我的说法!杭世骏为我辩诬!


习凿齿(拿出《史通》):看,刘知几因为你索米作传,判定你非良史。


刘知几:别争了。(转向习凿齿)现在这天下,倒是你家的了。


陈寿:……


习祯:我也来凑个热闹,这天下也是我家的哈哈哈!


为刘备填的歌词

【听三国相关同人歌曲也有一段时间了,发现我听过那么多首居然没有一首专门写主公的,孔明云长子龙他们都有自己的同人歌,所以就自己动手填了一首。

第一次填,欢迎批评。】

原曲:至幸(源氏物语插曲)

白帝城 听暮砧 夜色沉沉(1)
连营已祭烽火 无颜回都城
看 月色寒 故人散 大义终难伸(2)
却忆十七年前曾相问

隆中草庐 初定天下计
半生离 终有立足地
赤壁役 联东吴威名立
荆南四郡 收入枕席

可叹逢不幸 荆州倾 云长亡非命
益州平 汉中定 却不忘桃园情
六十再整兵 戍连营 誓扫平吴境
巫峡建平 夷道逶迤行

一世称雄 惜败书生手(3)
对与错 功与过 留待后人评是否
得遇贤相虎臣(4) 亦复何恨
昭烈此生不负汉家名
惠陵香火千载传至今

注释
(1)化用杜甫“寒衣处处催刀尺,白帝城高急暮砧。”
(2)化用《隆中对》:“孤不度德量力,欲信大义于天下。”
(3)化用《三国志•吴书•陆逊传》:“刘备一世称雄,天下所惮。”
(4)化用《三国志•蜀书•关张马黄赵传》:“关羽,张飞皆称万人之敌,为世虎臣。”